真愛是什麼?我可以為她忍耐、犧牲、無怨無悔地付出,我用我的生命在愛她疼她包容她,難道這還不配被稱作愛嗎?
只因我是女人,所以我的愛都沒有意義、甚至比某些男人對她的淫穢念頭都還低賤?
我輕啜茶水,注視著對面埋首於美食中的漂亮女子,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手機。
十一月二十七日,還剩三天。
「瑄瑄,妳不吃點嗎?妳這兩天幾乎都沒什麼吃欸。」面前的妤抬起頭,看我一臉煩悶地晃著茶杯。
真愛是什麼?我可以為她忍耐、犧牲、無怨無悔地付出,我用我的生命在愛她疼她包容她,難道這還不配被稱作愛嗎?
只因我是女人,所以我的愛都沒有意義、甚至比某些男人對她的淫穢念頭都還低賤?
我輕啜茶水,注視著對面埋首於美食中的漂亮女子,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手機。
十一月二十七日,還剩三天。
「瑄瑄,妳不吃點嗎?妳這兩天幾乎都沒什麼吃欸。」面前的妤抬起頭,看我一臉煩悶地晃著茶杯。
「你能不能替我守護他?」青年召來放任多年的守護靈,輕聲詢問。陰柔面龐透著股不真實的氣息,彷彿連頰側的蒼白也僅是抹幻影。
懸浮於青年前方的守護靈攏緊雙眉,深邃黑眸無比凜冽,「憑什麼?他又不是我的主人,我跟他沒有任何的契約關係。」
「伊,他的處境很危險。」青年靜靜開口,語氣依舊平淡,「況且,當時我們立下的契約中,有提到你必須遵從我的命令。」
「……你放任了我這麼多年,就為了一個不會自保的蠢人類召我回來?」守護靈咬牙,神情破碎出淒厲的不甘。他迎上對方堅定的視線,好不容易才緩過氣息,「就這一次!看完他四年我就回到你身邊!還有,我警告你,這段時間內你如果敢出事或死掉,你就完蛋了!聽到沒有?」
不待主人回答,他便匆匆閃身離去,顯然已氣到根本不願和對方多談。
精神病就能當作傷害人的藉口嗎?
既然知道發作會傷人,你大部分時候也還保留著理智,為何要為了多數人無法理解的原因欺騙醫生?你覺得好玩,你覺得醫生被你耍了,可是你這麼做的代價是朋友離你而去、在同儕間嚐盡被嫌惡的滋味。
覺得你可憐的人,會罵我沒有同情心。可我難道就活該倒楣給你傷?是,你說你原本也很開朗溫和,是那些背叛你的人把你變成這樣的。但你既然知道受傷的痛苦,為何又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把痛苦加諸在我身上?我欠了你什麼?
我欠你的,恐怕只是沒有在一開始說破,要你「既然知道會傷人,就該對醫生坦白。而不是每次傷了人,又可憐兮兮地說自己無法控制」吧?
你看準了所有人會注意「病魔纏身」這點而同情你,但被你傷害的人也很無辜,我們對你釋出善意,卻被你一再反咬、道歉,「打你一巴掌,跟你說對不起,再來要求原諒」。我看到的是被你傷害的痛。對,你會說我沒人性。但我認為,不管你有病沒病,傷了人就是傷了人,對受害者而言,不論你是什麼狀況傷害他,都一樣是劇痛。
「瑄,我教會的朋友告訴我,我們一定得分手。」
那是個寧靜的午後,冬日喣光穿透窗玻,於冰冷地面灑下點點燦爛金芒。我伏在彣懷裡,正貪戀這難得的溫存,她不輕不重的話語卻像一道迅雷,毫不留情地粉碎這一刻的美好祥和。
我一震,掙脫彣的懷抱,掀開棉被,射向她的目光參雜著不安,「為什麼?」
其實我知道原因的,卻總像個孩子般地要求對方回答確認。彣是基督徒,雖稱不上虔誠,但上帝終究是她心裡的依靠與慰藉。我和她相愛本無問題,可今日我們同為女人,這就不是教會所能接受或諒解的了。
彣凝視著我,鳳眸裡流轉著道不盡的哀傷。我一直都很喜歡她眼睛的形狀及神采,然而此刻,她憂鬱的目光卻只讓我嚐到心疼難受,「她說,妳絕不是上帝為我預備的那個人。」
我永遠記得,那大雪紛飛的季節,我們美麗的邂逅。
天際渲染著憂鬱的灰白,空氣凜冽,刺骨寒風無情肆虐。我裹緊大衣,注視著殘破且古老的廟宇,片刻後邁步踏入其中。
細碎塵埃恣意游移於狹小的廂房內,微濁的氣息讓我不覺嗆咳幾聲。老舊桌上趴睡著一名青年,俊逸面容承載著不符年齡的疲憊,蒼白唇瓣因寒冷而顫抖不已,宛若冬季飽受摧殘的孤梅,脆弱卻又顯得倔強。
我擰眉,指尖輕柔拂過那青白的雙臂,驚人的冰涼立時抽空我掌心的溫度,凍結我一向自豪的冷靜。
怎麼冰成這樣?不會是死了吧?
他不記得過了多久。
熾熱的灼燒感與刺骨寒意交替襲來,侵入他重生未全的透明四肢,點滴滲透千瘡百孔的魂魄。
駭人烈焰狂暴竄上,貪婪地吞噬他裸露的慘白身軀。無數火舌不斷捲送滾燙的緋紅,混合著令人作嘔的甜膩腥味,焚出一條似無止盡的血路。
天鵝絨般的黑幕射下大量冰雪,漫天寒霜霸道地佔領空間,片片覆上他清秀的五官。刺骨冷風憤怒咆哮,殘暴地想撲滅火光。
冰與焰猛烈碰撞,明顯是要爭奪飄浮於中間的自己。獸般低沉的吼叫及巨響迴盪在這詭譎空間內,激起奇異的共鳴。
【緋雪。】
尹潼的頭髮短了。
午休鐘聲敲響的那一刻,導師揪著不斷掙扎、破口大罵的她進入教室。
尹潼雙目紅腫,瘦削的胸膛急促起伏,秀氣臉蛋渲染著虛弱的雪白,彷彿一名遭受重大打擊的病人,只有那頻頻張闔的嘴證明她氣力仍存。
依舊持著一貫的強硬冷漠,導師將她往座位一推,而後轉身離開。被大力甩上的門板在空氣中微弱哀鳴,震得兩人的熊熊怒火破碎一地。
「啊啊!他在看我們耶!他的眼睛好漂亮!」
「難道他聽到我們說的話了?」另一道嗓音顯得有些錯愕。
「怎麼可能?我們隔這麼遠耶!他又不是順風耳。」
東皇微側著首,有些無法理解兩人的對話。他似乎沒有想到,自己能聽見他們說什麼,完全是因為他擁有神的血統的關係。
他將視線自推來擠去的少年身上拔開,望向一旁窗上懸掛的銅鏡。光潔鏡面倒映出他的容顏,東皇愣愣須臾,這才明白自己會如此引人注目的原因。
光滑鏡面倒映出一張朝氣蓬勃的稚嫩臉蛋,水潤紅唇端正地鑲在小巧鼻梁下,茶色瞳眸閃爍著燦爛清靈的光芒。我梳好學生標準的俐落短髮,紮緊制服上衣,對著鏡中規矩的女孩自信一笑,又是美好一天的開始。
我叫甄恬,就讀翔月國中三年級,課業頂尖,待人有禮,作息規律,是長輩眼裡乖巧的超級好學生。家境小康,父母望女成鳳,雖管教嚴格,但的確相當疼我,唯一美中不足的是……
「嗯?恬恬,妳要出門了?」飄來陣陣怪味的廚房探出一顆頭來,白皙肌膚上印著兩枚明顯的黑眼圈,混濁眼瞳流露深沉疲憊。她見是我,憔悴臉孔立刻綻放一朵真誠微笑。
父母都已經上班去了,會在家裡的人只有……
「妳不要叫我恬恬好不好?很噁心欸,還有,妳在廚房幹嘛?」我瞇眼,嫌惡地掩住口鼻,以阻擋那股強烈異味。